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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毅舜專輯

 
  • 范毅舜的攝影扎記─人像之旅
  • 圖文撰寫 / 范毅舜
  • 日前我特別帶著 Sony-A900 相機來為我在鈕澤西州的神父拍照。 「人像」是我最喜愛的攝影題材之一,除了能從觀景窗裡仔細端詳一個人,拍照時的真誠交流更成為日後難忘的回憶。
雷蒙神父是修院昔日的院長。 他認為被我拍照榮幸無比,希望我的攝影堪當他的期望。 每個人氣質不同,如何拍出他們特有精神,是攝影最有趣的部份。
 
 
常有人問我拍攝人像的訣竅? 熟悉我攝影風格的朋友會發現,我的主題大多四平八穩、水平視野的穩居畫面中央, 就連光源也是唾手可得的自然光線 。也許是太簡單了,我總覺得這些技巧猶如野人獻曝般的不值得分享。
 
我向來喜歡讓主題自己說話,對我而言,「相機」是為我看清、記錄事物的工具。在鏡頭使用方面,我選擇接近肉眼視角的定焦鏡頭。無法更動的視野,讓我能專心觀照鏡頭中的人物。
 
言歸正傳,就讓我以這批照片簡略與你分享一些人像攝影經驗。 話說這幾位人物是鈕澤西州一處修道院裡的退休老神父及修士。我曾來這多次,卻從未為他們拍照(浮光掠影的數位影像成為影像主流時,我反而益加審慎)然而這幾位老人卻認為被我拍照是件極其榮幸的事。
 
我的人像攝影是深刻端詳一個人的管道,張羅華麗的人工光線,只會讓我分心,再著這些人不似明星、政客,在專業攝影棚內他們會不自覺的武裝自己。 雷蒙神父有雙漂亮而深邃的眼睛,他湛藍的眼睛讓這張照片生色不少。
 
我帶著 A-900 相機與一個經典的蔡斯鏡頭Planar 85mmF1.4ZA就上陣了。
 
拍攝普通人,我最喜歡用現有的自然光,修道院有著大窗戶的走道正好提供了絕佳光源,再加上陰沈沈的天氣,窗外撒進的光線,有如加上柔光罩般的細膩非凡。沒人幫忙,我連反光板也不用了。
 
待找好良好光源後,我請主人翁就座,當問到如何擺姿勢時?我總回答,坐的舒服就是最好的姿勢。
 
拍人像總會有段磨和暖身期,這過程與來不來電沒甚麼兩樣,所謂專業只不過是比常人多一點刺激來電的經驗。拍照時,我從不預設立場。事先想像往往會事與願違地阻礙即興發揮。信不信由你?我有很多影像的魅力不是被我拍到、而是鏡中人物自己散發出來的,如何按下瞬間的感動、可能就是專業所在。
 
人像攝影最奇妙之處;就是不論按下多少快門,時間相隔多短?它很少會全然雷同。鏡中人一個小小眼神,瞬間面部表情,都會呈現一個全然不同的敘事風格。攝影最迷人的地方,就是它不可能重複一個永不重逢的剎那,那個被你觀照的人在快門瞬間化成永恆。
侯修士是台北輔仁大學的原始創校人之一,他在 1958 年就到了台北,直到九零年代末才回到美國,我與他結識在台北卻與他在美國重逢。也許是太熟了,在台北時我從為修士拍照,這回來為他拍照,他仍像頑童般的在我鏡頭前跳來跳去。修士現任修道院院長,退休的老人們在他如保姆中的體貼中,得到最好照管。
 
馬丁神父是位著名的心裡治療師,他已寫了多本有關自我成長的暢銷名著。雷蒙神父是修院昔日的院長,我在這幾位長者面前,難得有特權做一個備受呵護的小小孩。
 
  • 馬丁神父是我的偶像。 多年前他的一本著作為我低潮的生命帶來重生的契機。我們因此成為深交的朋友。馬丁神父對生命有無限熱愛,就像在豔陽下漫步,每回跟他在一起,總能感受到他的熱情。
 
  • 來為路易修士拍照時,他直說怕浪費了我底片,數位就有這好處,再沒有底片成本的負擔。老修士當年為修院煮飯,整整烹調了三十多年。他告訴我他很笨,所以只能煮飯。我卻覺得能一餐飯都不讓人餓到的人才真是有美德的聖人。他直對我說我是有天分的大人物,我卻對他說,你若跟我住可能會餓死。
 
  • 老修士手藝高超,他尤其喜歡作甜點,臨走之時,他一再對我說,他下回一定要為我烤一大盒餅乾,讓我在路上吃。
 
長者就像是一面高牆,總可為後生擋掉不少事,當你深受挫折或對生命失望時,在這些人面前,你總會找到繼續奮鬥的勇氣,他們深邃的溫柔眼神,更讓人覺得生命有它的道理與值得獻身的意義。 走筆至此,猛然醒悟,其實攝影沒什麼驚人、學不來的技巧?說穿了它是件「用心」的事,一套好的器材就是表達你心思的管道,反之;若是沒這「心」再好的器材一樣拍不出動人的影像,你以為呢?